在南通这个城市里工作和生活,就是在一个普通话和方言混杂着的环境里找到属于自己的那片天地。我是北方人,在多数情况下,同事们都用普通话相互沟通,而在不经意间,就会南腔北调起来。于是操南通话者学起了北方话,操北方话者也学起了南通话,这种时刻,也是最为轻松和快意的。
“尼喝(你好)~”
“恰尼哦(谢谢你啊)~”
“锅里没的盐(屋里没有人)……”
“嘎咕娃儿(这个孩子)……”
这些熟悉而又陌生的语言,一开始的时候是让我始料未及,在我的想象中,南通话应该不太难懂,譬如广东话,虽是有着自己的语系,发音和本意认真相较起来,与普通话还是有几分相近之处的,但是南通话的独树一帜令我感到的不仅是耳目一新了。曾有朋友试着说几句南通话让我听,并以此考验一下我的语言辨别能力。自信辨别能力较强的我却一句也听不懂,只得每天对着电视机,恨着《总而言之》跟二侯学听,从逐字逐句地辨别,到稍能听出大概,这时我来南通已近两年了。
两年中,结识了一些新的朋友,也好不容易把南通的特色稍作了解。比如三国名臣吕岱、明代名医陈实功、扬州八怪之一的李方膺、清末状元张謇等历史名人。到了近代,南通又以中国人自办的第一所师范学校、博物苑、纺织学校、刺绣学校、戏剧学校、盲哑学校和农业气象站等“七个第一”为中国文化科教史写下了光辉一页。正是因为有了这些人和事,南通这个江海小城才日益发放出绚丽的光彩。
朋友聚餐,酒酣茶醺之间,一女士谈及发生在南通的一桩趣事,说是有一老者,不修边幅,一日腹馑,欲入餐馆,门童见其不整,拦于外。老者灵机一动,忽曰:“挖子嘛挖、挖滴希挖;哈子嘛挖,哈滴希挖……”门童一怔,这老家伙满口日语;一定是位老外宾,一抬手做了个“请”的姿势,放老人进门了。
原来老人只是随口这么一说“袜子没坏,袜底先坏,鞋子没坏,鞋底先坏”而已。
从这件事情当中,我们可以产生这样几种想法:
第一,这老者实在是“老奸巨猾”了些,拿没经验的门童戏耍开心;第二,这门童也忒势利了些,因为人家年纪大了一点,穿得旧了一点就不让人进了,而一听是外宾就放宽政策,媚外之心昭然;第三,可能这门童在开放型城市中离方言渐行渐远了,在普通话环境中成长起来的年轻一代,对南通本土的方言已知之甚少,以至被人用袜子和鞋子就给蒙倒。抑或这门童就是一货真价实之外地人,对南通方言根本就不了解。总而言之,方言大获全胜。
南通所辖如皋、海门、海安、通州,虽相距不过百里,语言间竟差异许多。这在北方是不可思议的事情,而在南通,则再平常不过。
南通话难懂,这是几乎所有外地人的共识,因此南通话也就有了其绝妙的功用,传说当年抗美援朝期间,为了将传达的信息更加保密,军队之间就曾用南通话进行联络,使得截获信息的老美军方如丈二和尚。如果传说属实,这也算得上是南通方言对中国作出的一大贡献了。
我们从曝光频繁的电视镜头到国内随处可见的南通建筑中,不无找到了南通的天宝灵气,更看到了茂盛的南通方言中闪烁的钻石光芒。
是的,南通,这个中国近代第一城,正用她优美的方言、优雅的生活方式和优秀的儿女,向世界展示着她的优裕和优容。
|